No Shortcuts:組織即力量

最近在報社朋友的推薦下,看了這本由美國組織者Jane F. McAlevey所著的No Shortcuts: Organizing for Power in the New Gilded Age (且譯作:沒有捷徑!新鍍金時代下組織即力量,見註一)。看完本書第二章之後,我匆匆記下得著,第一句下筆就是:[This is] a book that can sort out my experience, frustration and blind spots. – 呢本書可以釐清我嘅經驗、鬱燥同盲點。

作者憑多年參與工社運的經驗,頗精準地將運動形態分為3類:倡議(Advocacy)、動員(Mobilising)、組織(Organising),全書的要旨就是以事理說明,為何只有組織普羅大眾,才有可能得到足夠大的力量,帶來有意義的社會變革。

*

倡議型的運動,由受薪職員為主體,行動手段包括針對企業的運動、與官僚機構打交道等等。這種做法認為工人只是令企業受壓的眾多弱點之一(其他是聲譽呀、監管機構呀、媒體呀⋯⋯),工人行動甚至可以是計劃以外的阻滯。這策略背後,是一種精英主義的權力分析,認為改變社會的力量始終牢牢掌握在有權者手上。書中提及的例子就是自1990年代起,主導美國勞工聯合會和產業工會聯合會(勞聯-產聯,AFL-CIO)的新勞工派(New Labor)。

回想自己的經驗,目前工作上接觸到的Fairwork網絡,以各國研究員為該處如Uber、deliveroo等網絡平台的工作公平指數搞龍虎榜,以向各公司施壓,就是這樣的一個例子(當然,那個網絡重視學術界內的國際連結與民主協商,以及著重即時跟進議題發展、工人訪談,又是後話)。還有以前有朋友任職的NGO受基金會資助,受薪搞Press conference、與大公司email來回質問某些幼兒食品的誇大銷售策略,又是一個明顯例子。這類行動,有好些時候在開始做之前,已經知道對公司們來講一點威脅都沒有,名副其實係書末提到的「扮有力量」”Pretend power”。

*

動員型的運動,以社運人士(activist)為主體,行動手段多為小規模的直接行動,這形態的運動認為工人是一班同質的受眾,又或者會在行動時邀請一些象徵式工人到場,代表整個群體發聲。例子是眾多以個別議題為基礎的小型campaign。

作者以表列式對比三種模式時,最令人印象總結的一段,是作者寫到:”Mobilising -People focus: Grassroot activists. People already committed to the cause, who show up over and over. When they burn out, new, also previously committed activists are recruited. And so on. Social media and over relied on.”

讀到這裡,已經想起身邊一群「社運圈」的朋友與同事裡,有多少是拉banner場合上老是常出現的面孔、有幾多用種種方式,掙扎著不在痛苦與無力感裡崩潰;又有多少如自己當年般天真的臉孔補上,然後輪迴。我也想到目前參與工會與CIC工作時,自己與身邊那一小圈子的核心人物們,或多或少曾表達自責自己做得不夠。同時,我們也只是一班自己浮出來的熱心人士,而非職場或組織領域上必不可少的天然領袖。

我也想起以前在英國時,曾冒眛參與為數不少的左翼圈子聚會,Socialist好、Marxist好、Radical housing forum也好,當時認識到的不少是頗awkward、特立獨行的人,也許會單純被歷史與論述、或少量行動經驗徹底說服的人,都有一點怪異的脾氣。這些人當然沒有魅力說服絕大多數人投身運動,大多只能圍在一個充滿政治inside joke的圈子裡互相取暖。(報社啊⋯⋯我多希望you don’t fit this description that well……but you do…..)

當然,沒有這些人,也沒有如作者般會深刻反思運動成效、推動運動型態改進的堅定力量。

*

組織型的運動,以普羅工人、尤其是當中的天然領袖(organic leader)為主體,行動手段是聚合大多數人,共同分析過對家的折衷成本和被破壞成本後,拋出有公信力的威脅,如拒絕勞動等行動。舉例說,醫管局員工陣線與會員相討,粗略計算過醫管局面對千人罷工的被破壞成本、以及向工會具體訴求屈服的折衷成本後,以有約束力的罷工投票與投名狀,威脅發動5日罷工。

(其實淨係咁寫出來,三種手段的優劣都高下立見⋯⋯)

呢種策略背後的權力分析,係相信權力始終是源自為商家與社會提供勞動力的人民。如果醫院沒有了上上下下為病人服務的醫護,醫管局就無嘢好管了。(講完呢句,自己即刻對呢套權力分析嘅信心大咗 :D)

回想起自己的經歷,我會想起上兩個周日,在一拳書館的放映會上的分享嘉賓,天水圍天晴邨譚姐,一個人帶著一班兄弟姊妹同高官理論,新舊約同工不同酬,大概有句「比著係啊高官你同隔離區不同酬,你o唔ok?」⋯⋯還有各個新工會的領袖們,Winnie、Alex、Easy,他們都有著我以往認識的小圈子的人們,所沒有的在地氣質,例如識得D ward同headquarter喺邊、識得煮威靈頓牛柳、識得用有效的management方式管理一家工會⋯⋯遑論他們能招來的人數,比起我們的圈子來說可說是天文數字了。

我也會想起CIC的工作。以往我偏向覺得,是我們concern group去reach d media,是我們幫忙聯絡律師、義工、醫護、做行動,我們有多少事做了、多少還可以做⋯⋯我們一開始也曾為了press conference,做架両勸相熟的ex-detainee出鏡做token detainee。但是,我想起沒有裡面的朋友自發的絕食行動,沒有那些為自己、為家人和為義氣堅持的organic leaders和參與者,也就沒有我們好找媒體啊什麼人來幫助的空間了。說到底,所有現有的勝利都是來自於他們,來自他們以集體行動威脅入境處體制的運作。

*

沒有ordinary people,就沒有勝利所必須的力量。看完這本書那晚開工會會議,感覺自己個人都鬆了,開始明白目前的閉塞或無力,只是我們的方向未調整好,未夠招攬得多人,不是自己的懶散、或面前團隊不在乎的錯。反正「努力又是什麼?如果目標已經出錯」,目前一些過於聚焦與資方溝通、內部行政的工作,放鬆些也罷。

這本書光是相對理論性的第二章,已經讓我想到很多事情了。本書的內文舉出了美國2000-2010年代的新英格蘭州私營護理工罷工、2012芝加哥教師罷工、2008北卡羅來納州肉類處理廠罷工,及以移民工為付費成員的紐約動員型組織Make the Road New York四個例子,仔細說明該處境下既有的工人組織難題,以及那些相信群眾力量的工運領袖,如何逐步帶來工人的廣泛參與及工業行動,成功對抗資方與政府種種打壓勞權的手段。It’s a page turner, trust me.

謹分享書中附有的,新英格蘭州工會的「給入門組織者的注意事項」- “Advice for Rookie Organizers”. 我highlight了比較喜歡的幾項:

  1. Get close to the workers, stay close to the workers.
  2. Tell workers it’s their union and then behave that way.
  3. Don’t do for workers what they can do.
  4. The union is not a fee for service; it is the collective experience of workers in struggle.
  5. The union’s function is to assist workers in making a positive change in their lives.
  6. Workers are made of clay, not glass.
  7. Don’t be afraid to ask workers to build their own union.
  8. Don’t be afraid to confront them when they don’t.
  9. Don’t spend your time organizing workers who are already organizing themselves, go for the biggest worst.
  10. The working class builds cells for its own defence, identify and recruit their leaders.
  11. Anger is there before you are – channel it, don’t defuse it.
  12. Channeled anger builds a fighting organization.
  13. Workers know the risks, don’t lie to them.
  14. Every worker is showtime – communicate energy, excitement, urgency and confidence.
  15. There is enough oppression in workers’ lives not to be oppressed by organizers.
  16. Organizers talk too much. Most of what you say is forgotten.
  17. Communicate to workers that there is no salvation beyond their own power.
  18. Workers united can beat the boss. You have to believe that and so do they.
  19. Don’t underestimate the workers.
  20. We lose when we don’t put workers into struggle.

有好多溝通上的尷尬、懶惰與低估(自己與他人),都令人不太想行出reach out to其他人的一步。贏到自己,就贏到同伴,就有下一步。

共勉之。

*

註一:鍍金時代(Gilded age)本指美國南北戰爭和進步時代間,約1870-1900年代的時候,名字從Mark Twain的書得來。稱現時為新鍍金時代,意指貧富差距的循環從當時起至今未變。本書形容好些當下工會被打壓的事例,都以19世紀末作比較,說明現在好不了多少。

想念是一條河

(最近想起中大時期,沖涼時吟作起的一首,樂理5級作曲程度的小歌。那時緣份錯置,我在單方面朝思暮想著一位學系裡的男生⋯ 那時覺得這些是很羞家的事,沒怎麼告訴身邊的人,當然之後沒什麼發展,變成無關痛癢的小事。現在想起這首曲,還是有撫慰人心的作用。很用腦地嘗試憶起歌曲的原詞,有好些突然冒出腦海,僅有兩句著實記不到,還是要再填。)

〈想念是一條河〉

聽曲: https://www.sessiontown.com/en/piano-songs/97170/longing-is-a-river

*

‘s d r m f s

想 念 是 一 條 河

s s f m f

靜 靜 的 淌 流

f m r d

永 不 乾 涸

‘s d r m f s

偶 爾 突 如 其 來

s f m f

傾 瀉 而 下

f m r d

決 堤 氾 濫

*

d ‘t ‘l l s

胸 口 到 指 尖

m m m f m r m

湧 過 了 電 般 湍 流

d ‘t ‘l l s

不 自 已 的 我

m m m f m r d

失 足 就 掉 下 漩 渦

d ‘t ‘l l s

漩 渦 裡 打 轉

m m m f m r m

纏 繞 著 千 般 幻 念

d ‘t ‘l l s

抓 住 了 岸 邊

m m m f m r d

卻 又 不 捨 得 醒 來

*

‘s d r m f s

想 念 是 一 條 河

s s f m f

靜 靜 的 淌 流

f m r d

永 不 乾 涸

‘s d r m f s

粼 粼 的 波 光 裡

s s f m f

看 見 你 的 臉

f f m r d

聽 見 你 的 笑

*

那想念的河流,每天還在流!

Prepare to Unfold

Brimming with hope

abundant with fear

tissues dismantle

a nest in formation.

.

Soft, bespirited moon lands

grasping new gravity, buttressing its claws

Quietness wraps feverishness

per second a vessel, per minute a toe

.

Blankness is the universe

no thing to comprehend

no matter, no form

no feeling nor thought

.

Rhythmic thud shakes being.

You’re safe, you’re surrounded

buoyantly kept afloat

a fishy, bodily odour

emitting from me and transmitted around

.

Boundary at my feet and

boundary non-existent

Communicating incessantly;

communication non-existent

Life within a life and

life as is, transient

.

Wrap yourself

in this perfect stillness;

Prepare

to unfold.

_____________

.

Poetic thinking was the way to keep myself sane today, riding on the MTR, in the middle of a thunderstorm of thoughts here and there. Inspired by earlier meditation experience:

/

分享最近兩晚有點奇妙的靜修經驗:

前晚聽一段錄音,尾段時指引說自己正在宇宙中心,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在一個子宮裡面,能感受到全身皮膚被羊水包圍、發麻,回到胎兒一般的靜止、漂浮、安詳⋯⋯

昨晚再聽,指引說想像一個你去過最舒服的地方,以往我會想像晚上的長洲沙灘,這次我一想就想到胎水裡面閉眼漂浮的感覺。想像到以往看過的超聲波圖片,那孩子真的什麼也不用想,只需要安全的蜷縮著,默默等待成長與養分的輸送⋯⋯

有一會兒頭腦有介入說,「怎麼可能周圍是水?你怎麼能呼吸!太不著邊際了!」然後我在心中默默回應「這是回憶、回憶」,倒能馬上安詳起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起小時候,是的話太奇妙啦~
晚上還真發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大著肚子,生命裡裹著一個生命。

/

踏實做人!

(原為發給共修群組的分享,現轉發如下)

嗯,讓我也講一下去完共修的感想!

下面的故事很長,我最想大家知道既係,去得心地,我的心態從來都係:沒咩好收埋啦,根本無野好lost,大家都係來放開自己,倒不如做盡些、盡興。想喊就喊,想講就講,反正啃在喉頭不舒服。

係因為咁,我先見到自己一路睇唔到,果個默默承受自己每分每秒嘅自我批評、好怕人地「唔要」我嘅自己。我相信你地都能夠,同心入面果位一起長大!

*

記得有很要好的朋友說過,我是那種有很多工作才會”Thrive”、容光煥發的那種人。沒有工作、沒有任務,就會呆在一旁,開始很不安,不斷在想我還有什麼未做、要做,開始懷疑自己的價值⋯有工作的時候,做得好就像有腎上腺素刺激一樣,會有力「爆」落去;做得有少少唔好,就會不自覺地擔心人地點睇我,都係最近幾個月先開始識同自己個,個擔心好似太誇張喎、唔洗咁上心、小事⋯⋯

我一直以「做學術」為目標,約兩個月前下定決心,報定名讀postgrad,咁好彩有機會的話,下年咪去咯!過去一個月,報名期間不時心神不寧,一看到報名相關的網頁等等就肚痛,強烈責備「咁小事,自己點解咁遲都未搞掂?有幾難?」,以往一些焦慮的症狀也稍稍出現,中間休息、唔理過報名一兩星期,最近又pick up返。然而,感覺自己心底裡「不想做」正在做的事的聲音,愈來愈大聲,但係自己個腦同個急躁既心,都命令自己要做落去。

星期六去共修,本來也是抱著輕鬆分享下這些焦慮的心態,希望放鬆一天。不過大家同Chris唱一些青春無敵的歌的時候,勾起了我責怪自己不夠珍惜以往一些大學時期伙伴的心情,其實已經有點想哭。之後提及自己感情狀況上的鬱結,被Heidi戳兩戳就喊得好緊要,但係我頭腦真係理解唔到我有咩好喊,不斷想解釋辯駁自己個狀態,「其實我自己明既」、「有咩好喊呢」,結果要Heidi shut me down,叫我闔埋眼,看見內心那個「千年孤兒」(?)。

我從俯瞰的角度,看見漆黑侷促的房間,有一個沒有面目的火柴人,頂住一道鎖上的門,想推開但沒有可能。我慢慢用更接近的視角看見它,它軟弱無力,坐著完全不想動,背脊緊貼著牆,空洞洞地望著面前慘白的牆壁,沒有思緒。共修的朋友們坐在我身邊,加上Heidi的指引,我慢慢覺得那空間可以擴張,那人能夠轉身面向我。

慢慢地,我好像看見我還在讀小學的妹妹的樣子,她有時被媽咪責罵後,也會自己瑟縮在房間一角,不讓人看見她在哭,很委屈的強吞眼淚,看得我也感同身受、非常心翳。有這個想法,我當然覺得妹妹不需要這樣,我要把她拉起身。

於是我就像密室逃脫電影一樣,很緊張的想著可以如何逃走。我想從最近的門離開,但那扇門通向我家,那間房剎那就是我小時候,被媽咪責備後要罰「困黑房」反思的睡房。我不敢讓媽咪知道我想竄走,不可以⋯⋯

後來Heidi提到右手邊有扇門,我看著是對面,就推門出去,見到一個賣爆谷的地方,那是我的情人會買來安慰我的食物。可是我心裡覺得,這個地方也很狹小,和以往的房間緊緊相連,於是慌忙再推另一扇門出去,終於看見一望無際的白光⋯⋯⋯⋯相比之下,我們從中走出來的那幢建築好小好小好小。

像劫後餘生一樣,我和妹妹般的自己坐在那幢建築牆邊,抖抖氣。還不是很敢站起來,前往未知的前方⋯⋯

「催眠」的部分完結,之後我們有個活動,一起從「過去」走到「現在」,再走到「未來」。從「現在」走進「未來」一刻,我感受到我有好多好多嘢會失去,我好想繼續捉實果啲嘢,例如係學術人的身份、同人地解釋自己的將來,講一句「去讀書」大家就會好支持、在身旁隨時可找到的情人⋯⋯⋯⋯我真係無信心,一下子放低呢啲令我心裡踏實的事物。可是我一轉念,想到「踏實」的真正意思是走進世界,與人產生連結與帶來改變,再想起我身邊已有的伙伴和資源,才明白到要真正地踏實,首先要放開外在那些「唔捉實就會死、唔可以唔做」嘅東西。

最後我許了一個願望,希望能踏實做人。

昨天放工回家,掂到application的東西還是有心焦不安、睇緊電視都會怪自己「點解唔做埋去先?」嘅感覺。我回想起以前,我讀香港的大學時,為求安心報個外國名校;我讀名校之後,為求安心花200%的時間讀書;去年初工作的時候,為求安心又報一個Master(最後沒去成);現在工作的時候,為求安心快捷跑上軌道,又報一堆大學。做的時候,往往覺得「死喇佢唔一定收我,點算」;最終每次人地收我的時候,我又開始覺得,其實我並不想去。

學術的路好長,每一次交文、每一次申請野,都可以係一個同樣「死喇死喇、弊喇弊喇」既時刻。想到這感受不會隨完成目前呢個application而完結,我終於做了個決定,覺得要留低,不再急著把自己塞進一個制度的位置之中。

決定以後,今天倒覺得有點不知所措,唔知要做咩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按答應了阿美的,寫這個(過長的)分享,讓共修的朋友們知道我喊到癲為咩,也讓你們都能踏出你們的一步,看見自己過去的pattern,勇闖未來。 ❤

p.s. 以往的我會小看這個軟弱的我,不時將冀望放在一個遙遠的地方,能start over,認識什麼很有意向改變社會的群體與情人。現在我覺得,唔會被「唔要」、被包容、能互相信任的需要,也是很真實的自己、真實的別人。想是時候付出改變自己、為人付出的責任!

閑起來的時間,心情總有一種焦急、散亂

「我到底此刻要做什麼」

剛才刷牙的時候,我讓自己想了想可以如何形像化這種感受

(最近偶爾用這些自我對話,紓緩理解各種不安的感受與情緒)

這心情像在煲一鍋湯,等極都未滾,水與食材因熱微微有律顫動

「到底我還要加什麼?個火係咪要大啲?仲差咩?」

雜亂的湯鍋裡有對人的思念、對升學的憂慮、對世界的好奇與理解的責任、對家人的期望的責任、對自己放鬆呵護的責任

(很具體的,例如想念某刻指尖的接觸、想著是否要開某校報名accout、想著是否要開OpenDemocracy或某本書看、想著是否要幫阿媽煮飯或同妹打機、制止著自己做工作或想著是否要做某一集瑜伽)

我不斷揭蓋,把一點有的沒有新食材加進去

湯總是不滾,只有愈來愈雜亂

指令橫飛、疊加

—— and that’s a normal evening for me.

我跟自己說,不如熄一陣火

不如靜止下來

不如由煲野發酵下,醃下D材料切下野

不如忽一小酌出來試味,給自己或其他人

(偶爾見到自己在學生報3月號所寫報導的後記,才發現很多想法已熬得很精華了,只是沒有拿過出來)

__

以上是我本人的環世界。跟你的他的應該很不一樣。

以下是對狗的環世界的描述:

環世界 – 五十嵐大介作品集 p.31

環世界 – 五十嵐大介作品集 p.32

環世界 – 五十嵐大介作品集 p.33

之後有時間,也許可以從第一身的角度寫一下養狗的感覺。

以往被太多言語prejudice了自己真實的感受,例如「

養寵物是資本主義的家庭原子化與工作異化下的情感寄託」

「中產與資產階級在寵物身上花的錢,比在社會上一些人身上還多,反映階級社會之中的荒謬

「寵某些物種而吃別的,只是虛偽

養狗的時候,我甚至會想像以往的一些群體裡的朋友,可能會嘲諷我

「為什麼把錢和寶貴的時間花在非人身上」

我依賴著上年認識的一位社運圈中朋友說,「養寵物是一種樂趣呀」

才跟那些內在批判活得下去

(以往過於執著一些對個人生活的micromanage,傷害猶在)

anyways, 做人啫,養多個伙伴啫,洗咩諗到咁辛苦

別把某些社會層面的觀察、或個別人的眼光放得太大

讓自己也精神分裂般用這些眼光審判世界與自己吧

放條生路大家行下啦

(自我對話完畢,又在在意起看倌有沒有覺得我這樣很attention seeking⋯「寫沒有公共性的文字」,自轉又要人陪我轉,用大聲公放大內心戲,唉放過我啦自己,please,個blog係我架。)

/____\ 只想做個活得輕鬆些的人。到時應該也可以對人更好。

無聲改變

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在Oxford的某間學院宿舍,又要開始讀書了,可能係postgrad studies咁既新開始。從自己房準備走出Common area之前,我心裡頓了頓 — 我很害怕出到去,又無人同我講野。

那種孤單之下死撐著的淡然,又回來了。

之後我轉移到一艘郵輪上,但是裡面有我當時惟一同學院、同宿舍的前室友,我很高興她在,我們走到船的室外上層,有很多觀賞用的花卉裝飾,另一邊有很多精緻的high tea甜點,我們闖入了上流女性的social場所。

(以往我也有過,在郵輪/渡輪上走來走去,搵位一樣的夢。)

其他的都大致忘了。只餘下在外一人的孤單感,縈繞在心。

*

最近思考著下半年要不要報名讀書的問題。九月近了,死線再度如輪迴般挨近。

有一次我在想,可能「讀上去」已經成了一種執念,空泛得沒有內容,但可提供一個安心的未來,以安頓此刻的不安。我得故我讀。

最近發現,我終於開始做到了一些,以前的我完全投入不到的事情:追劇;帶著好奇心地、ok with自己既無知地,慢慢從頭到尾完成一本書;從頭認識一個地方發生的事。

Challenging Beijing’s Mandate of Heaven – Taiwan’s Sunflower Movement and Hong Kong’s Umbrella Movement, 何明修老師2019年著 – 感覺終於是一本,真正值得出現在我書架上的書。以前的本本,都是快larp或眼闊肚窄⋯⋯)

今天看完1個多chapter的書,身體已暈眩,眼窩不適,告訴自己就算再「想」看下去,一日KO幾多幾多,也再消化不下。

躺下睡不著時,想到我其實想避開學校,想到我的性格其實過份適應學校,以致性格都係以剔除outstanding tasks為重心。又想起做RA時短暫同研究生們坐在一起,所有暗地裡覺得自己比得上人的心情,已經紛紛湧現。

我想起我情緒最失控的時候,有位同住的朋友蹲著看我,指著一列《海獸之子》,問我有無諗過抖下、放鬆下。那時候的我做不到。

專注力短過一秒,揭兩揭,唔係我想要既野,就慌著丟低。

依家我做到了。不知不覺間,我變緊。

*

我的夢想係做一間有規模的房屋合作社的Manager。

我覺得無理由做唔到既事,我就會想做到。

大家on居居比首期買樓,點解唔自己起自己想住既樓?

首先就係要有個組織基礎,有人肯dum錢出公家,之後我想過五關斬六將,就係同啲官僚、惡商打到底(講就易⋯⋯FF下,I mean 我想做呢D admin野。唉⋯依家50日都已經好攰 +.+ )

其實讀書係咪可以令我做到一件咁既事?玩個學術遊戲繼續比一堆deadline包圍自己,係咪可以斬到現實生活中的重重荊棘?我份人係咪又根本啱學術多好多?

未來半年,我最多可以重新認識politics,我可以9寫一份學術proposal去進入一個空間 continue my discovery process, 但係一定寫唔出我最想做咩、跟邊個學者。

未來半年,我應該點打算?九月至一月報名deadline去唔去?

定係我唔應該再比呢條問題,本末倒置地主宰我?

好多問號,但有好多時間,可以慢慢用舒服既步調回答。

疏於感受

一直以來,我都係將自己的感受收埋,喺無盡嘅機械性忙碌之下 — 攰嘅盡頭之下,再打一篇數百字嘅新聞稿/Q&A/譯篇嘢/覆whatsapp提問,真係一次又一次。

絕食來到第45日,post個新聞稿上fb page,開頭寫了五句感言,才發覺疏於表達,將很多的感受都屈到好入好入。

或者我個人啲 coping methods 真係可以再好啲。

地上本來沒有路,撥開野草、揹住人命咁去踩一條路出來,膽顫心驚。

所以最近睇好多追夢真人騷,如果個世界裡面嘅目標可以咁純粹單一,又有咁多嗲的評判拖住你手仔屌鳩你,你話幾好。

謝謝咁多位加入嘅人們,無你地推住推住,多次激發我原來仲可以(用返church的心態)6點幾7點起身既潛能,我一早放手了。

擁抱內心的小孩⋯⋯感覺一役裡長大了一些。

城市倒影

隔了好一段時間,今天我抱著,想問問心裡對於一些關係的想法,終於乖乖地做了個瑜伽,再medidate,敲敲自己的心門問問卦。

誰知敲了沒多久,我腦海出現了今天第一次去的心地新場,陽光映在木地板上明亮的樣子。原來我咁鍾意呢度架咩?今日去時,自己倒不特別覺得。

看著看著,我看見一個臉容憔悴的自己,坐在對著窗的木長椅上,椅子偏向場地右方。驟眼看覺得還是平時不多加修飾的自己,但是再看著看著,覺得好像更老更老,像一個老人,頭髮像有點稀疏但束起,感覺像是一個歷盡滄桑,再提不起勁來離開椅子的人。

她只是說,我很累,然後停了下來。現在的這個我走近,見她不欲說話,一時也不知所措。

我再挨近,好像關心老人一樣客氣謹慎地問:「你在想什麼?」

身處在現世中的肉身我,感覺卻已經開始上來,淚腺開始充盈。

最近我在忙CIC的事,忙得累當然是眼前她這樣的原因,更重的是心累:最近也開始半立定小決心每晚看Labor notes/ OpenDemocracy的新聞,見到世界各地因疫也好、因階級窮困也好而受苦的大眾,因為最近做的組織工作多了接觸相關的群體與議題,也開始身同感受,覺得自己在努力叫喊求關注的慘事,其實天天在世界每個角落都以不同的形式在發生,覺得自己也有關心的義務。我開始進入各地都在叫喊的組織者的角度,感到一種絕望,也開始感受到來自四方八面的眾生的苦。

老邁的她眼裡也有灰心的不忿。有很多說話,「呢啲嘢係長遠嘅」、「都唔預咗得」,口裡和理性上都完全明白,但內心很難與之共處。

我見她這樣很難過,只懂得問:「我可以點樣⋯⋯幫你?」(講「幫」呢字都已經好尷尬。)

長椅上的她目光只呆滯地向前;她看穿一排窗戶,叫我望出去。

是熟悉的跑馬地灣仔交界景觀:木球會、電車站、更遠一點的馬場、灣仔方向的一排排摩天大廈。典型的繁華城市景。

「三、四十年後,外面的景象,可會有改變?」她說。

香港照樣資本掛帥,馬照跑、舞照跳,高樓大廈只會愈建愈多、愈摩登。

未來幾個十年決心要付出的努力(所謂為了令世界平等些」),最後能撼動得到什麼?

難不成我會見到以人為本的合作社房屋?丹麥般前衛的社區中心?我連圖像都無乜。

「別說是建設自己的建築,我們現在的城市,不斷向著理想的反方向向下生長、磨蝕著地基,我們只是反抗逆生長,就已經要用上吃奶的、畢生的力⋯⋯」她與其說是在說話,更像是繪一幅zoom近一座大廈的圖像給我看。

我像看破了地表,上半是繁華密集的高樓城市,下半的倒影,是不斷往下挖、把地基裡的生存空間碾壓再碾壓的逆長城市。

未來做的事情,真的有意思嗎?

我要如何跟這個痛苦的現實共處?

我地唔夠人啊⋯⋯真係唔夠人⋯⋯。

我腦裡不斷在想安慰或解脫的話,我想起見到新工會開會員大會時那種激動,好像想法相同的大家真係可以有股抵抗的力量,但是佢地距離建成一座屬於我們的大廈,仲有N個光年咁遠,連開第一次會傾點起座大廈的階段,都未到⋯⋯

現實中的我已淚流不止,影像中的我只能說,「我地仲未認識晒有咩人係度㗎⋯⋯」我想說,可能比你想像中,世界各地嘅同路人,仲要多好多呢?

我會想起讀報看見美國最少係有政府在疫症期間,代為出糧嘅CARES Act(雖然好快expire),見到的時候係有驚艷一下,覺得原來呢個世界都有D正常既事可以發生,疫症期間照出糧比無辜停業失業嘅最低層呢D應份事,原來都可以發生喺個世界度(因為香港無)。可能係我見識少,其實個世界有多好多咁樣嘅人和事呢⋯⋯

又或者那些受你眼中的「苦」的人,其實在他們看來,只是另一種日常,活起來並不像你高過在上、遙遠憐憫地般「苦」?即係事實上都係苦,但係習慣了活起來只是日常,唔同既。諗左一陣,又覺得咁諗好似唔係好得⋯⋯

最後還是要學習,與這個無解的現實與狀態,共處。

回想一開始的關係問題,好像完全不關事,最少說明,我係無得想問咩就問咩卦嘅。不過現在明白到,原來入面係有一個咁樣嘅我,令我人生的思考方向、著眼點都開始有所動搖⋯⋯

有大學認識的朋友,其實也說過他常常活在不能承受世界苦難之多的agony之中。我想,經過今次的直面自我,我更深刻地體會到他的感受。

打逆境波,係過去、現在、未來我們都要共同面對之事。盡做,盡量貼地,學會走進那種苦中的日常。最多係講到咁喇⋯⋯有緣者共勉之。

在CIC等候探訪期間,我陷入了一種不斷苦苦思索可以點樣intellectualise目前的處境的狀態。以下係我喺收據背上的scribbles,整理出來的語句:

「人身自由,可謂自由主義下至高無上的個人價值,只有在萬不得已的必要情況下,才可以被剝奪,例如殺人犯法要坐監。

咁CIC裡面呢班人一定要嚴重危害社會安全,才能夠make sense of依家個政策:將他們的人身自由無限期剝奪之害,比唔上他們有機會棄保逃跑而造成的害處。

不過我自己同最少6個前detainee傾過多過一次計,見面講過句野就最少20幾30個,見過一次既唔計(當佢有機會呃我吖),我都可以親自擔保,佢地唔係D咩可以傷害他人嘅人;佢地唔少住唐樓劏房一角,都只係好努力咁喺香港呢個好難生存嘅空間裡面,維持住自己嘅一片喘息之地嘅人啫。

咁個問題就係:點解我地決定要用國家所壟斷嘅合法武力,不惜徹底摧毀他們的身體心志,務求將這些最高級別嘅全民公敵,踢出香港邊界之外?去到一個點,從Facebook等留言推算,大部分市民都基本上會同意呢班人係慘,但如果係想要居留權嘅話,呢一切苦都係自己攞嚟?」

________

最基本嘅講法,係我地始終要保護香港居民嘅福利資源嘅,如果一個比、兩個比,咁一億個湧過嚟點算,咁要阻嚇D人㗎嘛!

要回應呢個簡短嘅說法好容易:

1. 事實上係無一億個咁多人會湧入來,你係有辦法統計到有機會想入境嘅人嘅;

2. 香港嘅資源唔係一個固有嘅餅、多左人分就一人細份左。人口多左,自然多左勞動人口,自然多左經濟活動,自然會創造多左資源。活生生嘅例子就係上世紀5、60年代,你阿爺阿嬤走難落來香港,帶動左一整個工業發展潮。唔係話依家會咁,只係話歷史上見到,會係咁嘅可能大過陸沉;

3. 大規模關押人同跟case都要資源㗎,個數字仲可以好大(要搵下),分分鐘貴過比D人自己在港搵工、養活自己;

4. 刑罰都講相稱性,殺左人就會判終身監禁、隨地扔垃圾就罰1500,點解入境逾期居留呢樣野,本質上無傷害其他人嘅(都係用返上世紀5、60年代,你阿爺阿嬤走難落香港嘅例子去諗,最多隔鄰間屋會多左人住,樓下士多多左個未見過嘅苦力?),又要判無限期羈留、遣返?

即係我都未諗到,係咪一個盡量確保出入境達到最高自由嘅地方(如歐盟嘅神根區),就係最好,我估純粹為左方便行政嘅出入境控制,都係有作用嘅。呢D真係要認真學習多好多,先有資格置喙, and to make a case that actually stands sound .

我真係覺得有問題嘅,係我地依家身處嘅世界好似有一種fetish(迷信),相信「國界從來、且應該係神聖而不可侵犯的;人自由出入,係破壞現存整個國家制度基石嘅一件大罪;人嘅自由被侵犯到無限期關押呢個地步,如果D環境設備叫人道嘅,其實都無咩大不了」。

呢個就真係讀社會科學為乜嘅時刻,有好多日常慣左、好似fish in the water缸水咁嘅常識,唔單止可以係錯(或最少可被挑戰),仲可以係喺背後,有好多活在你眼皮底下嘅人,每日默默承受緊切身傷害嘅源頭。

我覺得成日講國家國家,國家最根本的權力,就係在疆界上用合法武力排除異己。一日我們生活在世界如此運作嘅範式之下,一日我地都好難認識「人」,好難見到居留身份、膚色同語言之別以外,大家都係人呢個basic fact,遑論真實的同情、遑論團結。

_________

另一個反省係,有時呢種intellectually急欲抓住一些說法的焦躁,會令我問錯問題,鑽牛角尖(到要命)。

呢一年對我最大的衝擊,係見到「人」。

醫護罷工期間,一星期有N條人龍排隊入會,有一晚幫手,撕每一張收據、抄低每一個人名—當時嘅累與震撼交織,每一下我都覺得,我終於見到,以往從來無咩機會逐人接觸嘅、呢個抽象嘅「社會」/「醫護界」/「群眾」裡面嘅——人。

可能好似微生物學家睇microscope,你張開眼,你真係睇到前人同自己嘗試用盡一切文字去理解、描述嘅生命,係你眼前掠動;唔同嘅係,你係其中之一,你係佢地每個人臉上、眼中,見到一部分嘅自己,無論係同樣嘅信念、堅持,定純粹人之為人嘅人性。

又好似區議會選舉,我同一班新識既義工踩入勵德邨停車場,鬧爆選舉主任,完左贏左之後,喺7仔獲請飲啤酒同煙仔—你會覺得,自己踩入了別人的日常,別人的屋企樓下,盡管過去10多年來常常撘車路過此邨。同工會朋友見面,聽他們邊呻工作嘢、邊玩牌,感覺都一樣強烈且神奇。

那是一種令人empowering的「僭越」:我終於看見,我呢世人本來可全無交集的事物與日常;我看見你(們),你也看見了我,我們為改變一些事情的共同心願,在此時此際擦出火花。

我相信呢啲震撼教育,比什麼都重要。今次CIC絕食的聲援運動,都讓我看到以往無可能接觸到的社會橫切面——錫克教社群的動員能力,真係超超超強,第二次行動見到佢地自己拎住支咪(因為4人限聚令,無得講完即時遞返比我),結果每個人愈講愈多、愈來愈多人出嚟講,都覺得好感動。

越過圍牆,隔著破璃見到自己「代為發聲」左好多次既對象(多到不時暗自質疑自己嘅動機:「我係咪藉佢地慘況出風頭、個Social Justice Warrior? ⋯⋯我係度hea睇電視食飯,其實佢地有無上到我心?」)——聽到他們自己講好想走,聽到他們每個人不同的狀態,或堅定、或游離疑慮,就覺得每個人的處境,都是他們的日常;很沉重的日常。

如果話我對自己的期望,我希望最少反映到呢啲,難得有機緣見到的社會切面,比還生活在自己的階層以內的人們看見。記得上年出完埃及難民朋友的報道,阿媽睇完後同我講,唔係個個人都有機會,見識到呢啲人同事,你一定要珍惜(嗚嗚)。

看見之後,儲著的情緒與理性到咁上下,當然就要轉化為行動,轉化為⋯⋯讓世界都能活得更接近我,像我能一出世就無知地以為,大家最起碼應該活得像我一樣幸福。

On (Psychological) Tyranny

When I was flipping through the book ‘On Tyranny’ in a bookstore, reading how every act in daily life is a line of defence against political tyranny, I was reminded of my deficiencies and partial ‘giving up’ in those arenas, and a very old, nauseous feeling caught me in my throat and my head:

Not devoting everything in your conscious effort into bringing about change in your power to what you already know is evil IS A CRIME, A SIN, AN UNPARDONABLE SIN……..!! You ABHOR!!

That’s the imaginary tyrannt (you know who you are) screaming in the gear and wheels of my head.

I am glad I am getting to know the internal tyrant and slave in me a lot better. I want to be an autonomous person, first and foremost, before I can truly consciously understand my predicament, the others’, and act upon them.

Glad that phase is at an end.

Trying to read what I am truly attracted to, and knowing the world through narratives/ senses that actually touch me and leave a lasting mark. Sometimes impatient and wanting too much at a time. But I’m getting there – true me, not the whipped and carrot-chasing me.